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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真实的张献忠——喜读田闻一新作《大西皇帝张献忠》

作者:崔 春 来源: 发布时间:2018-07-27 浏览次数: 【字体:

《大西皇帝张献忠》封面

从上个世纪90年代至今,擅长以近现代巴蜀大地上发生的重大事件、重要人物为素材创作的作家田闻一,成果丰硕。

随便列举就有在全国多家有影响的出版社陆经续推出的《成都残梦》《成都巷战》《争霸四川》《川军出峡》《辛亥大都督尹昌衡》《雾锁峨眉》《梦回宽巷子》等等,都是长篇,据不完全统计,计有好几百万字。这些书大都两个效益好,一版再版,有的有多个版本,在国内外都有相当影响,至今方兴未艾。

田闻一著《川军出峡》

新近由成都时代出版社出版、正在全国各地陆续上市的《大西皇帝张献忠》(以下简称《张》书),是作者有代表性的书。

《张》书最先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书名《张献忠·大西皇帝梦》,获巴金文学院第六届优秀作品奖,《四川日报》副刊以半个版刊登了作家答记者问,上海文汇读书报对该书作了短评、推介。河南一个与作者素眛平生的在校研究生蒋珠莉,很受这本书吸引,在课堂上不由自主地阅读,被导师制止;她看完全书,在网上发表如下精简、中肯评论:“读田闻一的历史小说,被他独到的手腕震撼了,文风不似二月河那么肃穆,也不似当年明月那么简约,但收放自如,独当一面,荡气回肠之间游刃有余。本人一直认为能写史的人,心胸必然十分宽广,否则,又怎么能把那么宏大的场面勾勒得如此逼真。田闻一的成功在于他精确的人物心理把握和场景烘托上,简而言之,他写的不是历史,是矛盾。”我对此说,深以为然。

田闻一著《张献忠·大西皇帝梦》

张献忠其人其事,是四川历史上永远抹不去的一个印记,是四川人心中永远的痛!这个明末动乱年间,在陕北老家揭竿而起,席卷半个中国,最后在成都称帝,国号大西的人物,在不到3年的时间内,就将天府之国四川及其“岁无饥馑”、早在唐宋时期就是全国五大繁华都市之一的成都,折腾成了人间地狱。

四川省梓潼县七曲山大庙内的张献忠塑像(图片来源:2015年1月15日《华兴时报》)

其间种种,多有史记载,如人们耳熟能详的《蜀难叙略》《蜀破镜》《荒书》等,全都收入巴蜀书社出版的《张献忠剿四川》一书中。而我以为,对张献忠其人其事,指得最为简明、中肯的是因其代表作“大河小说三部曲”《死水微澜》《暴风雨前》《大波》,被喻为“中国的左拉”和“东方福楼拜”的李劼人的一段文字:“总而言之,自有成都市以来,曾经几在兴亡,几经兵火,即如元兵之残毒,也从未能像张献忠这样破坏得一干二净。”(李劼人《二千年成都大城的衍变》)。而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却在一个特定的时期,在“农民运动天然合理”论指引下,让其粉墨登场,打扮成了农民起义英雄。

研究明末清初四川历史的珍贵史料《蜀难叙略》(沈荀蔚著,图片来自网络)

李自成、张献忠活动范围图(图片来自网络)

田闻一《张》书的成功,在于他不囿于固有的政治概念,而是站在今天的时代高度,在尽可能占有史料、史实的基础上,以黄沙吹尽始到金的精神,从特定人物的本身出发,实事求是,不溢美、不隐恶,写出了一个真实的张献忠。不是“喊”出来的、不是标签硬贴上去的,而是依据人物的内在思想逻辑精雕细刻出来的。张献忠最大的特点嗜杀、残暴,书中对此展示得合情合理,他不是突发性的病态,不是歇斯底里发作,而是有其内在的思想理论根据。

开篇《引子:从〈圣谕碑〉走进历史真实》这样写道:“很长一段时间,传诸久远的‘张献忠剿四川’说和那段并不是很遥远、却至今众说纷纭的带有浓烈血腥味的历史,于冥冥中化为一个神奇沉重的包袱,压在我这个醉心于以巴蜀重大题材、重要人物为创作素材、写作对象的作者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又像童话世界中,穿在脚上就再也脱不下来、停息不下来的魔鞋套到脚上,驱使我年前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神差鬼使般,从百里外的成都,急如星火地赶去有张献忠《圣谕碑》的广汉房湖公园。”

圣谕碑,明末农民起义军领袖张献忠攻克成都建立大西政权后所立,碑额刻“圣谕”二字。碑文:“天有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神鬼明明,自思自量。”此碑已被收入《中国历史名胜大词典》一书(图片来源:广汉全媒体)

“我伫立在它的面前,久久观察、观望······碑的正面上方,横着镌刻有一行精美龙纹,很是飘逸,中间有竖排的‘圣谕’两个遒劲大字。下为两列对应阴刻,如同一副对联。上句谓‘天有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下句谓‘鬼神明明,自思自量’。从中透出一股森然的警策意味。言犹未尽,仅仅三个月后,就有了他的《七杀碑》,谓‘天有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接着便是张献忠七个钢叉大字‘杀、杀、杀、杀、杀、杀、杀’!”

《大西皇帝张献忠》之《引子:从〈圣谕碑〉走进历史真实》

由此不难看出,张献忠认定人性恶,该杀。《圣谕碑》是他大开杀戒的理论根据,而《七杀碑》则是他的开杀令。

七杀碑是民间长期以来流传的一则关张献忠的传闻。据说,张献忠杀人如草,还特别立碑明志,上书“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这也就是有名的七杀碑(图片来自网络)

通观全书,故事情节环环紧扣,众多的人物形象鲜明。作者以诗笔写史,文笔文风凝重而瑰丽。开篇就有先声夺人的气势,吸引人读下去,最后掩卷思索,心潮久久难平。

新《张》书,不仅一以贯之地保持了原作优长,而且又有新的挖掘和提升。比如,张献忠江口沉银,作家在这里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就事件的由来、发展、张献忠的惨败以及由此引发的撕裂般的疼痛和崩溃,都作了相当精彩生动的艺术描绘、展示。

新《张》书,一如既往地“戴着镣铐跳舞”,既要戴着镣铐,又要跳舞,而且还要跳得好,很不容易。也就是说,真实的人物和大的历史事件,没有虚构,而在对人物进行艺术刻划时,却着重精选细节、惨淡经营。

《大西皇帝张献忠》封面

著名作家沙汀说过,“故事好编,细节难寻。”新《张》书中,一以当十的精彩细节,比比皆是。还有就是语言,至关重要,是作家成功的关键点。因为,文学艺术、文学创作从根本上来说,就是语言的艺术。

这本《张》书,通篇叙述都用的是纯正、优美的书面语言、文学语言,而在具体人物对话上,好些地方都选用了很有特色地方语言,这样,就突出了人物的地方色彩,性格特征。

郭沫若曾经说过:“任何文学作品中都有诗(意)。如果没有诗,就好比是啤酒走了气,好比是没有灵魂的木乃伊。”田闻一深得其中三味。这本书从张献忠围城开始写起,我们不妨看看他的开篇句:

“崇祯十六年(1643年)秋天。

在偏安西南一隅,素称温柔富贵之乡的天府之国――四川省的省会成都,这是个平常日子。明亮的太阳下去了,皎洁的月亮还没有起来。这是成都最显繁华、富足的时分。它像一位在白天睡足了觉的贵妇,这时风姿绰约、环佩叮当地走上台来。”

在这个异常严峻的时刻,肥胖如猪、蠢笨如猪的蜀王朱至澍还在他蜀王府中醉生梦死。这个时候,意义不一般的成都县令吴继善忧心如焚,去劝蜀王有些作为。

书中这样写道:“这是个秋夜。随着夜幕降临,整个成都的大街小巷内,无数的茶楼酒肆戏院,无不华灯灿灿,喧闹红火,一派歌舞升平。就在这时,素常恃才傲物,不喜应酬,众人皆浊独清醒,脚步甘贵的成都知县吴继善却一反往日出了门。作为大成都的父母官,他觉得他有责任夤夜去求见蜀王。当然,能否见到蜀王是另外一回事。心事重重的他,满怀忧虑,骑一匹驯良的建昌白马,旁边跟着老仆王升。出了西御街的楼檐,夜幕中远方朦朦胧胧、偌大一片,海市蜃楼般的皇城遥遥在望。刚过去的头上那块镶嵌在楼檐上的有“既丽且祟”四个大字的蓝底金字大匾,被旁侧喇嘛胡同里闪出的微光映照着,闪灼着一种悠长神秘的光泽。

“主仆二人,一人马上,一人马下,前后相跟,显出孤独。如水的月光下看得分明,下江才子吴继善刚届中年,脸色白浄,俊眉朗目,颔下飘一绺疏髯;不高不矮匀称的身上穿一袭四品云雁补子官阶的蜀绣服装,儒雅斯文。他是江苏太仓人,明崇祯十年进士,工诗书画。他是明末清初名诗人吴梅村的兄长。

“蹄声嗒嗒,伴着吴继善很深的忧虑焦急。以往,在这样的良霄之夜,怀才不遇洁身自好的他,总是在家后院富有苏州园林特色的小花园里,不是约三两好友赏月赋诗、对酒当歌,就是在月下独自徘徊,抒发些类似《红楼梦》中贾雨村“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似的感喟。”······

用不着再举例了,书中的语言特点已经看得很鲜明了。

总之,书中的主人公张献忠,绝非一个只知杀杀杀的草葬暴君,而是生性复杂的一个人物,整部书也绝非就是一部苦难史、血泪史,而是类同于一部带有悲怆意味的大型多声部交响乐。相信我们细心的读者会从中看到更多。

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明末战场(江口沉银)遗址出水文物张献忠“永昌大元帅”金印(图片来源:国际在线)

这里,有必要顺带一提的是,作者的新书《清廷在川最后一任总督赵尔丰》,也很快由时代出版社分为上下两册推出。该书最初名《赵尔丰,雪域将星梦》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该社评价该书“写了重大事件,重要人物,有出色的小说描写和技巧。”出版后立即热销、畅销,获四川省第三届文学奖,被多家报刊评介和选载、转载。该书先后入选《建国五十年四川文学作品选》(长篇卷)《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年》(四川文学作品选),四川美术出版社出了插图本版。这次新版,又有相当提升。

田闻一著《赵尔丰,雪域将星梦》

更为可喜的是,作者已经出版的多部长篇,为北京一家素有声誉的大出版社全部看中,经作者修正、补充、润色、提高,该社不日将以系列书推出。

《大西皇帝张献忠》作者田闻一简介

田闻一,四川成都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巴金文学院连续三届创作员,资深媒体人。擅长以巴蜀重大事件、重要人物进行创作。出版有长篇历史小说《成都残梦》《未遂政变》《成都巷战》《争霸四川》《川军出峡》《与鬼为邻》《落日疯狂》《辛亥大都督尹昌衡》《梦回宽巷子》等近30部。另有散文随笔集《梦中流过的珍珠河》及报告文学等多部。获第三届四川文学奖、巴金文学院奖等多篇多项。常在《新民晚报》《中国文化报》《中国报告文学》等报刊发表散文、随笔、小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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