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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坝:成都人的一个文化情结

作者:王跃 来源:《四川省情》2018年第7期 发布时间:2018-07-31 浏览次数: 【字体:

 华西坝钟楼,至今仍是华西坝地标性建筑。钟楼高百尺,钟面离地面71尺,钟面直径7尺,钟楼上在重锤式机械芯如今已经持续运行了80多个春秋(图片来自网络)

在中国西部众多城市中,成都成为一处非凡的所在,这是一种文化必然,还是一个幸运?这非常值得探究!外面的人感到困惑,在落后的中国西部为什么会矗立着成都这座非常古老而又非常现代的文明大城,不仅是因为成都建城2300年以来一直水旱从人,沃野千里,物产丰富,不仅是因为早在汉唐成都就是“扬一益二”的繁华所在,不仅是因为成都自古就是南方丝绸之路的起点,是茶马古道的起点,是一处商埠集散之地,是文人荟萃之所,更因为成都是中国西部最早接受西方文明浸染的古城之一。


成都华西坝(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闪耀现代文明之光

华西坝,是指1905年美国、英国、加拿大三国的5个基督教会在四川成都创建的华西协合大学(1910年3月11日,华西协合大学正式开学)所在地。华西坝占据了成都南门外一大片土地,大批外国学者、教授和医生来到成都,以华西坝为据点,修建了一大片中西结合的建筑群,并形成了华西坝独特的生活方式。这种方式,既有成都生活的闲情逸致,又有西方人的浪漫和热情,二者结合得十分契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古朴典雅的华西协合大学校门。1910年,来自加拿大、美国等地的传教士启尔德、毕启、陶作新等人创建了华西协合大学。它与当时上海的圣约翰大学,苏州的东吴大学,北京的燕京大学等并列为中国十三所教会大学。整个华西校园建筑通过英国建筑设计师荣杜易的“神来之手”,一方面采用了中国古典建筑的飞檐、斗拱等外观形式,另一方面又融合了英国中世纪的建筑式样,营造出别具一格的空间视觉氛围,构筑了百年华西坝的建筑经典(图片来自网络)

譬如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华西坝就有了巨大的草皮足球场,华西坝的足球队亦很有名气。在操场上还有垒球比赛,当年在整个亚洲还不知本垒打为何种术语。华西坝的球场亦是亚洲最完美的球场之一,无论下多大的雨,其良好的排水系统都能保证比赛。


华西坝足球场远眺(蓬州闲士摄)

在落后的中国西部,华西坝就是一处人文景观,是一座灯塔,照亮了亚细亚中央帝国深山中一处古老的文明所在,成为成都人心目中的一个文化情结。华西坝是一座丰碑。正因为华西坝,成都才如此闪耀着现代文明之光。直到今天,华西坝仍是整个中国西部最大最先进的医学城,每天来这里就医的人真是摩肩接踵,挥汗如雨。华西坝有中国最大的医院华西医院和中国最有名的口腔医院,亦有中国西南最大的妇儿医院,这是最为成都人称道的。


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图片来自网络)


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图片来自网络)


匠心独运的建筑

华西坝的建筑是成都的地标,以钟楼为轴点,向北、向南、向东、向西依次排列着第一到第八教学楼,以及办公楼、图书馆和十几座外籍教师别墅。这种讲究方向感的建筑方式来源于北方,作为南方城市的成都修房造屋基本上不讲方向和坐标,可以随心所欲地搭建,只有北方的城市才在方位上十分考究。以钟楼为轴心的建筑有些已经毁损或人为地拆除,但格局依然,主要的群落还完好,以至于华西坝同杜甫草堂、武侯祠等一起构成了几处文化盆景,点缀在成都的水泥丛林中。否则,成都将成为没有古迹可寻的历史文化名城。


华西坝从百年前建立大学之日起就成了成都的风景区和重要的教育基地。这些老楼大部分至今仍保存完好,继续作为教学楼使用(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中国教会大学营造的中西式建筑被认为是中国古典建筑复兴的肇端,而华西坝建筑群,又有学者认为是中国最早的(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西式的高台阶,中式的点缀(图片来自网络)

华西坝之于成都,犹如牛津、剑桥之于伦敦,清华、北大之于北京。成都是文化之都,华西坝就是成都之都。它匠心独运的园林布局和建筑布局,是中西文化结合最成功的典范,使无数文人骚客大加赞赏。在成都的老街坊中,大多市井味很浓,唯独华西坝自成一体,与市井相区别,彰显着大气。从它的外表,你绝对看不出华西坝建筑的西洋味儿,在风格上它完全融入了所处的地域,只是在内部中带有浓重的欧美意韵,妙就妙在这里。映入外人眼里的华西坝使人惊叹,它既有皇家园林的工整,又有西洋宫殿的庄重,因本身就是教会学校,它的建筑又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关键是它能够把这么多的元素调和得如此协调。


华西坝老建筑(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华西坝老建筑(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华西坝老建筑(图片来自网络)


华西坝老建筑(图片来自网络)

中西文化的碰撞点

华西坝的建筑从风格到布局都独成一体,有中式的外观,西式的内容,加上融中国古典园林和西方宫廷花园于一体,成为成都唯一保存完好又大气磅礴的建筑博物群。


华西坝老建筑。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在战区的南京中央大学医学院、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济南的齐鲁大学,苏州的东吴大学生物系,北平的燕京大学、协和医学院等迁来华西坝。一时间名人芸萃,出现了华大历史上有名的繁荣时期。华西校园充满了民族复兴的勃勃生气。华西坝和重庆的沙坪坝、昆明的西南联大成为当时中国的三大文化交流中心。而华西坝文气尤为鼎盛。一位叫亨斯曼的外籍博士在他的文章中写到:可以说,世界上任何地方最著名的大学教授和学术权威当时都聚集在成都。中西文化交融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图片来自网络)

在建筑之初,也有人对华西坝的建筑提出过尖刻批评,认为它不中不西,不土不洋,既不传统,又不现代。经过百年风雨验证,证明这是对中国古典建筑风格和西洋建筑符号溶于一炉的最经典尝试。在中国古典外形的建筑里,可以包容完全西化的室内装饰,大落地窗、壁炉、穹隆之顶……这令人叹为观止。华西坝建筑的整体风格就是如此,在世界上别的任何地方,人们再难见到这种把不同风格包容于一体的房子,唯华西坝能够见证。


校长楼,中式的外壳,西式的内容(图片来自网络)


龙,终究还是盘踞在了这些建筑的最高位置(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虎踞龙盘,中国的龙在老外眼里变了样,这些柱子上盘着的是百年前英国人心目中的龙(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外国的阳台,中国的回廊(图片来自网络)


中国的二龙戏珠,在这里演变成了戏花篮(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拱形的设计,罗马柱的变型,成了内部结构的主角(图片来自网络)


华西坝老建筑局部(图片来自网络)


华西坝老建筑局部(图片来自网络)


华西坝老建筑局部(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华西坝老建筑局部(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华西坝老建筑局部(图片来源:《华西坝的那些老建筑》,逸川的博客)

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华西坝,一些穿着旗袍、对襟袄、长衫,挽着发髻的嬷嬷、小姐、太太,或者女学生,也包括穿西装打领带的洋人与他们的中国弟子在那些雕梁画栋的房子前晒太阳,喝下午茶,用青冈木炭做燃料,代替烤炉烤着土司,牛奶是华西坝的奶房提供的,那时已开始养奶牛。黄油是由猪油代替的,没有咖啡则由纯正的蒙山茶替代。

1939年,华西协合大学主校门。女生着装旗袍长袜加大衣似是主流(图片来自网络)

1944年,前往课堂的人流。男生着装多样化:西装、中山装、中式长衫(图片来自网络)

华西协合大学农艺系引进的英国皇家良种乳牛(图片来自网络)

当年真正的成都市民是很难进入华西坝的,他们在同一时刻也在喝茶,喝的是峨嵋山或青城山茶场生产的茶叶,在市内的露天茶馆里含着叶子烟杆,谈论着华西坝的洋人生活。在他们看来,那些洋人的习性是多么可笑,几片面包也算是伙食,这哪里比得上吃回锅肉过瘾。从这些谈话中,已可以看出中外交流的端倪。华西坝,无疑是中西文化的碰撞点。

左图:1944年,华西协合大学医学院男女学生在钟楼前银杏树上独出心裁的另类留影,“树人”的意思吧?身着旗袍的女生爬树,稀罕。

右图:1945年,华西协合大学教育学院门前的两个学生。左边那个头发溜光,身着花格短卡克衫和紧身瘦腿裤,够前卫的。他们后面又是两种代表性装束:左边,西装加礼帽;右边,传统的中式长衫。真是中西融合,兼容并包(图片来自网络)


(原载《四川省情》2018年第7期,“方志四川”发布时有删节)

来源:四川省情


作者:王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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